霍寿喜
那天上午,先是开全体职工大会,11点钟大会结束。主持会议的副职大声宣布:“各科室主要负责人留下来继续开会;其他职工可以走了!”话音刚落,留下来的领导们纹丝不动,“其他职工”则弄得椅子凳子嘭嘭响,别人的感觉我不清楚,反正我在科长大刘得意的眼神注视下,有点“灰溜溜”的感觉,我甚至后悔自己当初不努力,没能弄个“正科级”,否则,也能和他一样“留下来”继续开会。
20分钟后,大刘开会结束。依惯例,我们将一道下班接孩子。路上,大刘故意皱起眉头,说:“当领导真烦,动不动就留下来开会。”他把“留下来”三个字说得特重,言外之意也就十分清晰。
需要说明的是,我和刘科长同住在一个小区,他的儿子毛毛和我的儿子亮亮又是实验小学的同班同学——只不过亮亮成绩特好,也很听话;毛毛成绩特差,又特调皮。
到了实验小学门口,在如贯的学生流中,我一眼认出了亮亮。刘科长大声问:“毛毛呢?”我也问亮亮:“怎么没跟毛毛一起走呵?”亮亮先是不想说,刘科长的声音更大了:“怎么说话都害怕呀?!”亮亮这才吐出真话:“刘毛毛数学作业没写,被老师留下来了!”
嘿,也是“留下来”!我突然有了一种便秘后畅泻的感觉……
没多久,科里一名科员调走了,科长大刘手下只有我一个“兵”了,我也因此而“稀罕”起来。这以后,大刘的态度就比较宽容了,我上班迟点到,早点退,他都睁一眼闭一眼。只是外出联系工作时,他喜欢摆点架子,总让我帮他拎包。其实他的手拎皮包里,一般也就放一只茶杯。当人家要给我们泡茶时,大刘总是说:“我自己有杯子。”边说边努努嘴,那意思就是让我替他拿出茶杯。
拎包、拿茶杯的次数多了,自然有点伤我的自尊。虽说大刘是我的顶头上司,但他年纪也仅比我大一岁,我们间的级别只差半级,大刘有资格享受我替他拎包的待遇吗?但碍于情面,大刘递给我皮包时,我从没拒绝过。大刘也便习惯成自然了。
不过,上一代的不愉快,丝毫也没影响下一代的同学友谊。亮亮和毛毛每天上学、放学都结伴而行。有一天,我和大刘去联系一个合作项目(也就是说,刚给大刘拎过一次包)。完事后,我们又来到实验小学门口接儿子,这回亮亮和毛毛同时出现了。就见亮亮空手步行,而毛毛不仅肩上背了一个书包,手里还拎着一个书包(我一眼看出是亮亮的书包),大刘当然也知道怎么回事,大声吆喝着自己的儿子:“为什么拿别人的书包?还不快还给人家……”
到家后,我才弄清事情的原委。原来,月末考试就要到了,但毛毛的数学练习册上还有好多“空白”,他请求亮亮帮他做题,亮亮倒也答应了,但也提了一个条件,就是放学后帮他拎一下书包……我嘴里骂儿子太懒,心里多多少少还是生出了那么点“平衡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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